
说起咱们国家古代的对外贸易,相信很多朋友第一反应是沟通西域的丝绸之路,不过除了辉煌的陆上丝绸之路股市什么叫杠杆,我国古代也存在一条繁荣海上丝绸之路。
早在元代,就有一个人带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想法,走上了这条海路,见识到了各式各样的异国风景,他后来还被称为“东方的马可波罗”,然而他自己却不知道这个称号,甚至他本人的故事,也几乎被遗忘在了历史的缝隙里。
启航出海 感受风土人情
提起中国古代的航海传奇,估计大家能想到的就是郑和了。但很少有人知道,在郑和远航前75年,就有这么一位布衣,在无朝廷拨款、无官方船队、无专职护航的“三无”情况下,踏遍亚非众多的国家与地区,他就是汪大渊。

汪大渊像
汪大渊出生在今天的江西南昌。元朝时期,这地方不仅汇聚了南方儒学的许多精英,还是江右商帮的核心聚集地,汪大渊虽然自幼念的是儒家,但在南昌浓厚的商业氛围中长大,造就了他渴望冒险的性格。就跟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北漂”、“沪漂”一样,汪大渊也有他向往的“漂地”——泉州。
泉州人出海闯荡,那也是有历史渊源的了。马可·波罗描述这个地方商船云集,货物堆积如山,胡椒进口量巨大,远超亚历山大港。汪大渊的出海之路也是从泉州起始的。
虽然宋元时期海上贸易空前繁荣,但户籍管理制度同样严格。想要合法出海,要不然得混到国家指派的出访团里,要不然就得加入有合法手续的民间商团。汪大渊这人还是有实力的,他搞定了这一系列复杂的手续,20岁时便从泉州出发,10年之后,他甚至二度出洋。
汪大渊第一次出航是从泉州出发,并在海南岛停靠。当时海南这地方虽然也有官府,统治力量却相对薄弱,因此不仅没有官差把这儿的船只赶走,甚至四面八方的走私货物都能涌入海南,使这儿成了环南海贸易圈中一个相当重要的集散地,在那儿只愁眼睛不够用,不愁货物不够多。

油画作品《元代泉州港》 作者:时卫平
沿着航路,汪大渊到达了东南亚地区,见识到了与中原迥异的风土人情,还记下了不少有意思的事。
比如说,他在占城、也就是现在的越南中南部,看到了“舶人”的爱情。那个时候远洋航行的船舶停靠在占城,就有小船载着妇女送到大船上,和舶人做夫妻。但是这些常年在海上跑的舶人并不会长期定居,两口子处不多久,舶人重新启航,夫妇之间只能洒泪而别。直到第二年,大船回来停靠,两个人再重新相聚。

有的舶人不幸遭遇了海难,侥幸生还的回到占城,妇女们也会念及旧情、慷慨解囊,给舶人提供物质保障,直到他重新恢复谋生能力。这种聚少离多,却又不乏情谊维系的松散夫妻关系,让汪大渊十分感慨。
从占城离开后,汪大渊到达了现今柬埔寨那边,他去的时候,柬埔寨的吴哥王朝还在。那些风格奢华而诡异的佛教寺庙宫殿前的金象、白象、金孔雀、玉石猿猴都给汪大渊留下了深刻印象。

高棉王朝的柬埔寨
除了这些肉眼可见的金银玉石,汪大渊还发现了一些本地人不太重视的“宝物”。比如在一个叫松巴哇的岛屿上,他见到海边的泥土中会冒出黑色黏稠的液体。
当时可能有人不认识它,但今天的咱们一说就知道,那不就是石油吗?瞧瞧人家这资源,都不用在地上打孔自己就涌出来了。汪大渊就发现这东西可以加工成墨水,还能做取暖燃料,乃至于制造猛火油,实在是个宝。
见闻颇丰 记录奇闻异事
风浪和瘟疫带走了大批水手的性命,而“人祸”也威胁着大海上的每个人。
汪大渊就曾描述过龙牙门一带猖獗的海盗。龙牙门也就是现在新加坡一带、马六甲海峡那块儿。那地方的海盗不仅很会挑地方,将海峡地形利用到极致,而且并非闭着眼睛乱抢一通。中国船只通过马六甲海峡往更西边去,海盗们并不会劫掠,反而叫他们一帆风顺地通过。
这是为什么?贸易是要赚钱的,那是把货运出去的时候赚得多,还是将货物卖出、挣得利润,又采购了西洋紧俏物资回城的时候赚得多呢?无疑是后者啊!

所以出去做生意的时候,马六甲海盗放行,回来了?哼哼,那就甭客气了。甚至这些海盗打劫了中国商人运回的货物,也会把它们运到泉州卖掉。因此,船队返航的时候,必须剑拔弩张,全神戒备。
汪大渊和他的团队出了马六甲海峡之后进入印度洋,拜访了一些印度半岛的当地势力,汪大渊发现那地方不管是男是女都会戴头巾或者纱丽。一些出身刹帝利种姓的女性相当勇武善战,这些女孩会使用梭镖,还会取蛇毒帮助战斗。
而印度西南海岸的卡里卡特,以盛产胡椒粉闻名,汪大渊在那里同样见到了肥沃的土壤、尚武的人民,据他说,当地不少人出门都带着弓箭。但附近的其他地区物产就不够丰富了,很多海中岛屿虫蛇横行,简直是人类的噩梦。不过贫瘠的土地上未必没有商机,当地的一些特定小岛盛产昂贵的红宝石,在海外市场上每一颗都能卖出天文数字。

早期泰米尔纳德邦海港,汪大渊曾在此看到过汉人所立高塔
离开印度洋后,汪大渊抵达了波斯湾,他在阿拉伯人的巴士拉港短暂登陆,留下了当地居民多如鱼鳞、外貌修长俊美的记载。
他发现那里的人喜欢穿戴驼毛缝制的白色服饰,以应对当地巨大的昼夜温差,而且那个年代,阿拉伯人的城市规划居然就相当不错了,不仅建筑整洁华美,甚至有大量的公共水池和喷泉。
之后,汪大渊跟着船队横渡地中海,到达今天摩洛哥一带,又转头回到埃及,出苏伊士、经红海至索马里、莫桑比克,最终横渡印度洋,返回现今的斯里兰卡。

汪大渊第二次出海航行则是走的东边航线,起始地依然是泉州。轮船在波涛之中航行了一两天,就到了澎湖列岛及琉球。不过这里的琉球不是现在的日本冲绳,而是指宝岛台湾。在这些岛屿上,汪大渊见到了来自泉州本地的人,他们煮海水制盐,用高粱酿酒,甚至当地还有巡检司征收税赋。
您别看台湾和大陆隔着一道海峡,但货物贸易并不闭塞,那个时候,岛上的居民就使用来自处州的瓷器,说处州您可能反应不过来,这么说吧,著名的龙泉窑就在这个地方。汪大渊跟人家一聊才知道,这些居民的日常所需,多半都是和大陆贸易得到的。
从台湾往南,汪大渊才真正离开了大元国境,经过航行到达了吕宋岛、也就是今天菲律宾一带,又从马尼拉湾向南航行至巴拉望群岛,再往下到达爪哇后,经巴厘海和班达海北转而回。
现在研究认为,汪大渊的船队很可能一度迫近过澳洲大陆北岸,要是再拐个弯儿,说不定他的书里就能留下和袋鼠自由搏击的记录呢。

汪大渊两次航海路线示意图
元朝至元五年左右,汪大渊回到了泉州,开始整理自己远洋航行的见闻,写成了《岛夷志》一书,可惜的是这本书并没留存下来。那今天咱们讲的这些故事来自哪里?
原来,至正九年的时候,泉州修编自己的地方府志,当地官员就琢磨了:咱泉州港这么繁盛,不能没有相关的记载啊,于是请汪大渊把他的《岛夷志》略作删减,附在了府志之后。
后来汪大渊回到自己的故乡南昌,单独把这个删减版的《岛夷志略》出版了。就这样,他游历大洋的奇闻异事,才能被今天的我们所知晓。

更为珍贵的是,《岛夷志略》还首次明确记载了中央政府对台湾、澎湖地区的有效管辖。同时,书中还提及“龙牙门男女兼中国人居之”这些华侨在海外的生活场景,印证了中国与海外世界的密切联系。
与官方史料的刻板不同,《岛夷志略》是以平民视角记录真实海外图景的,尽可能还原了元代海上丝路的繁荣图景与异域风情,填补了元代海外地理记载的很多空白,为后世中外交流、远洋探索特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参考依据。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汪大渊不仅是一位航海家、记录者,更是一位中国大航海时代的拓路者与奠基人。

在《岛夷志略》刊行之后不久,元朝便爆发了红巾起义,南方各地纷纷举起旗帜反元。汪大渊的家乡逐渐被陈友谅控制,他举家迁往泉州。后来汪大渊还曾经在汀州路、也就是现在福建省龙岩市一带为官。
至正二十八年,明军攻克福建,汀州路总管投降,至于汪大渊,则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但对于当时的世界,他却留下了许多异彩纷呈的记载,开启了许多人对于遥远海外的想象。
当年许许多多像汪大渊一样的人,证明了我们的征途不仅在大地,还有海洋,而今天,我们这个文明已经在仰望更远的群星。这便是中国人骨血里流淌的浪漫吧。

南昌象湖风景区内的汪大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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