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3月12日,周二下午。新西兰奥克兰北部的海港湾(Gulf Harbour)怎么申请股票杠杆交易,海面泛着初秋的灰蓝色。
退休老人保罗·米德尔顿开着露营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垂钓。他甩出鱼线,等待上钩。水面上漂着一个黑色的重型塑料袋,随着浪涌缓缓起伏。
起初他以为是海洋垃圾,试图用钩子把袋子拖向岸边。袋子比想象中沉得多。他扒开袋口,里面是一堆衣服。再往下翻,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人手。
一阵颤抖后,他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方赶到现场时,夕阳正从海港的方向沉下去。法医在岸边打开那个黑色塑料袋,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尸体被从腰部对折,黑色胶带缠绕着头、手腕和躯干,整个人被捆成胎儿的姿态。两个十公斤装的米袋里塞满了花园里的石头,用胶带死死缠在尸体两侧,试图让它沉入水底。
死者是一名亚洲面孔的老年女性。头部、面部、手臂都有钝器伤。她身上穿着一件"娟燕牌"内衣和一条印满心形图案的黑色长裤,那是典型的中国产居家睡裤。
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新西兰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记录。没有人报失踪。没有人寻找她。
这起代号为"游行行动"的凶杀案调查,正式启动。

警方公布Gulf Harbour浮尸案调查信息
3月14日下午,警方确认这是一起他杀案件。3月15日,奥克兰警方召开新闻发布会,初步认定受害者为一名亚裔女性,可能是中国公民。警方公布了死者衣物的照片,那条印着心形图案的睡裤,以及内衣标签上清晰的中文字样。
"娟燕牌,80公分,娟燕针织制衣厂。"
标签上的蓝色油墨在海水中浸泡数日后依然可辨。这是一条来自中国的线索。
但在新西兰,这个女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社会痕迹。没有固定住址,没有工作记录,没有医疗档案,没有银行账户活动。她就像一个幽灵,存在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专案组的白板上画满了问号。法医报告显示,死者体重不足二十六公斤,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在死亡时已经消瘦到令人心惊的程度。她的身上有多处陈旧性伤痕,暗示在死亡之前,她可能已经遭受了长期的虐待或忽视。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3月7日至8日之间。而尸体被发现是在3月12日。中间这四到五天,她在哪里?
抛尸地点海港湾是一个游艇码头社区,位于Whangaparāoa半岛顶端,距离奥克兰市中心约四十分钟车程。码头附近有监控,但角度有限。专案组调取了3月7日至12日期间码头及周边道路的所有监控画面,逐帧排查。
3月8日晚,一个异常画面出现了。
一辆白色奔驰面包车停在码头附近。从车上下来五六个人,里面有大人,也有小孩。他们推着一辆婴儿车,朝一座防洪闸桥的方向走去。那座桥下是一条浑浊的溪流,直接汇入大海。
婴儿车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一群人带着孩子在深夜走向一座偏僻的桥?
监控画面的分辨率不高,无法辨认面部。但那辆白色奔驰面包车的车牌号被捕捉到了。
顺藤摸瓜。车辆登记信息显示,车主是一名三十七岁的华裔男性,名叫刘凯潇。
这个名字,对专案组来说还很陌生。但接下来的调查,将揭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封闭世界。
警方继续追踪这辆面包车的行驶轨迹。3月8日晚,它从奥克兰北岸一个小镇出发,行驶约二十分钟到达海港湾。在码头附近停留了大约四十分钟后,原路返回。
一个宁静的海滨小镇。那里有一栋房子,住着一群人。
而在死者身上绑着的那两个米袋上,印着清晰的序列号。专案组根据序列号查到,这批大米在奥克兰北岸的一家超市售出。超市的购买记录显示,有人一次性购买了十五袋十公斤装的大米。
一次性买一百五十公斤大米,这不是普通家庭的用量。
付款账户的持有人,正是刘凯潇。
两条线索交汇了。白色面包车,大批量购买的大米,都指向同一个人,同一栋房子。
2024年6月30日,奥克兰国际机场。
刘凯潇和妻子肖兰月带着他们最小的孩子,出现在出发大厅。他们预订了飞回中国的机票,行程显示是一次短期往返。
但专案组已经在登机口守候多时。
两人被当场逮捕。当时警方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指控谋杀,因此先以"干扰或破坏人体遗骸"的罪名提出指控。法庭文件载明,他们被指控于2024年3月8日对一具尸体进行了干扰。

2024年7月,刘凯潇与肖兰月在北岸地区法院首次出庭
7月1日,刘凯潇和肖兰月在北岸地区法院首次出庭。两人戴着口罩,站在被告席的玻璃挡板后面。刘凯潇穿着一件花纹衬衫,肖兰月穿着棕色连帽衫。他们面无表情地听着法官宣读指控。
两人获准保释,但被要求佩戴电子监控设备,各缴纳五十万纽元保证金,并留在指定住址。
案子没有结束。恰恰相反,它才刚刚开始。
2024年7月,警方持搜查令进入了那栋住宅。
这栋房子有一个名字。住在这里的人管它叫"The Ark",方舟。
推开门的那一刻,办案民警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住所。
房子里住了一大堆人。除了刘凯潇和妻子肖兰月,还有刘凯潇的父母,六十五岁的刘金贵和六十三岁的李秀云,以及刘凯潇夫妇的四个年幼孩子。除此之外,还有五名与这家人没有亲属关系的女性。
五名女性,加上已经死亡的那一位,一共六名。她们都是从中国来到新西兰,住进这栋房子的。
屋顶有一个菜园。步入式衣橱里装着录音设备。露台上搭着一顶帐篷。角落里放着一辆婴儿车,还有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便携式婴儿床。警方还发现了两块用蓝丁胶粘在一起的泡沫板,拉开后,里面有一块大约三十到四十厘米见方的血迹。
房间里到处是笔记本和日记。刘凯潇的父亲刘金贵写了大量日记,详细记录了家中每个人的日常表现、违规行为和惩罚措施。
日记里反复出现一个名字。
"王某今天干活慢了,被扣分。"
"王某脸肿了,脸抽破了。"
"王某又违规,被关进帐篷,不给饭吃。"
"王某跑到邻居家,被抓回来了。"
这个"王某",就是死者。
警方在刘凯潇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大量录制的布道视频和音频文件。他用中文录制,内容涉及"信仰""救赎""服从""惩罚"等主题。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对一群虔诚的信徒讲话。
更令人震惊的是,警方在搜查过程中秘密安装了监听设备。这些设备录下了房子里后续发生的对话。而刘凯潇本人,也有录音的习惯,他似乎习惯把一切都记录下来。
这些录音,后来成为了庭审中最有力的证据。
在其中一段录音里,刘凯潇的声音清晰可辨。他在解释如何处理一个不断哭闹的人。
"嘴巴用胶带封住。如果她还继续叫,就把毛巾塞进她嘴里。然后把她放进箱子或者行李箱里,那样更'固定',也更'隔音'。"
他把这些行为描述为"正当防卫"。
另一段录音记录了一场家庭会议。王书来死后,刘凯潇召集了屋子里所有人,包括他的孩子,讨论如何处理尸体,如何规避警方的调查。
"这个房子里所有人都有相同责任,"他在录音里说,"就像贩毒团伙,大家一起参与,就要共同承担。"
他还指导王书来的小儿子录制视频,声称母亲是在旅行期间因心脏病发作去世的,并索要三千万纽币赔偿,承诺与其分成。
2024年10月,警方终于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王书来,七十岁,中国公民,籍贯海南。

警方确认受害者为70岁中国公民王书来
她于2023年8月持旅游签证从中国入境新西兰,签证到期后没有离境,成为非法滞留者。在新西兰的近八个月里,她几乎没有离开过那栋房子。
她是六名从中国来到新西兰、与刘凯潇共同生活并接受"宗教指导"的女性之一。
在这栋名为"方舟"的房子里,刘凯潇被所有人称为"老爷",翻译为英文是"Lord"或"Master"。他的妻子肖兰月被称为"王后"。他的父母和孩子在这个家庭体系中也享有特殊地位。
屋子里实行严格的积分制度。吃饭过慢、劳作姿态不当、说话不合时宜,都会被扣分并遭受惩罚。服从管理、参与劳作则可以加分。违反规则的人会被命令"忏悔",严重者会被剥夺食物,被赶到屋外的帐篷里睡觉。
王书来因为年龄最大,体力跟不上年轻成员,成为了被惩罚最多的人。
刘金贵的日记里写着,王书来在劳作期间"脸肿了、脸抽破了"。之后,因为屡次违规,她被关进带锁的帐篷,断绝食物。她曾经趁机逃往邻居家,但被抓了回来。
2024年3月6日,王书来再次试图逃离这栋带门禁的住宅。这一次,她没有成功。
从3月6日开始,她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她的嘴巴被胶带封住,双手被捆绑。她被剥夺了食物和水,也得不到任何医疗救助。
她被拘禁了大约三十八个小时。
在这三十八个小时里,她不断尖叫、哭泣。胶带封住了她的嘴,但声音还是传了出来。于是,按照刘凯潇的"指示",毛巾被塞进了她的嘴里。她被塞进了一个箱子或行李箱里。
3月7日下午,王书来被发现死亡。
她死的时候,体重不足二十六公斤。
她死后,刘凯潇召集全家开会,讨论如何处理尸体。会议的参与者包括他的妻子、父母,以及他的孩子。
他们决定把尸体对折,用胶带固定,塞进多层黑色塑料袋里。然后把尸体装进刘家面包车的后备箱。
3月8日晚,一行人驱车前往海港湾。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带上了孩子,把包裹好的尸体放进婴儿车里,推着走过码头,来到那座防洪闸桥上。
从桥上,他们把尸体抛进了那条通往大海的溪流。
两个装满石头的米袋被绑在尸体两侧,试图让它沉入水底。
但尸体还是浮了上来。
四天后,它被一个钓鱼的老人发现了。
随着调查的深入,刘凯潇这个人的完整面貌逐渐浮出水面。

刘凯潇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视频截图
他出生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2011年,他曾登上东方卫视《中国达人秀》的舞台。

2011年刘凯潇参加《中国达人秀》,演唱《月光婚礼》
那一期节目里,他蒙着眼睛,深情演唱了一首原创歌曲《月光婚礼》。他告诉评委和观众,他的未婚妻在新西兰基督城地震中失踪了,他唱这首歌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消息,帮忙寻找。
他演唱时几近哽咽,与评委交谈时时常失神。现场不少观众被打动。
但后来有媒体披露,这个"未婚妻在地震中失踪"的故事,是他自导自演的成名戏码。他在初赛阶段被淘汰。
百度百科上曾经有一个"音乐人刘凯潇"的词条,标注他"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中国大学生音乐联盟会长"。这些信息的真实性存疑。
2017年,刘凯潇移居新西兰,成为永久居民。在此之前,他曾在美国居住。
到了新西兰之后,他以"音乐人"的身份活跃于奥克兰。2020年底,他通过前奥克兰交响乐团指挥,雇用了约二十名自由音乐人,其中既有音乐学生,也有来自奥克兰爱乐乐团的专业演奏者,为他创作的管弦乐录制专辑。

刘凯潇在新西兰录制的音乐视频,字幕写着"真实的救恩,不是定罪与惩罚"
最初只是几个小时的演奏邀约,最终演变为持续数月、每周一次、累计数百小时的录音工程。录音在奥克兰市中心一栋建筑内的顶级录音室进行,并有多名摄影人员全程跟拍。
一名参与录音的乐手事后向媒体描述了那段奇异的经历。
"那是一种空灵的、神性的音乐,他说是为了'连接人们'、连接整个宇宙而创作的。每周情况都在慢慢变化,越来越奇怪。他总是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墨镜和口罩出现,而他的妻子也每次都在场。整个过程中我只见他摘下口罩两次,都是在喝水的时候。"
每次录音结束后,刘凯潇都会把大家聚在一起,提供食物,唱歌助兴,用水晶高脚杯盛着红酒款待众人。他还要求所有乐手为他的音乐网站撰写好评。
在这些乐手看来,刘凯潇"算不上真正的音乐人"。他的创作方式是用手机录下自己哼唱的旋律,再发给奥地利的一名男子,由对方将其转化为完整的三分钟乐曲。
他声称拥有数百万纽元的推广经费,但据乐手们估计,那数百小时的录音从未以任何形式对外发布。
在社交媒体上,刘凯潇拥有数十万粉丝。他发布音乐视频,也发布"爱国"言论。他曾经在视频里举着中国身份证,自称"中国公民刘凯潇"。他还曾经叫嚣要当"现实版战狼"。

刘凯潇发布视频声称孩子"被当局扣押"
2024年7月,他和妻子在机场被捕后,他的YouTube账号随即上传了多段原创歌曲。其中一段视频里,他身着蓝色西装,在海滨踱步演唱,字幕写着:"真实的救恩,不是定罪与惩罚。"
他的账号简介写道:"这里是我的原创歌曲,欢迎交流。"
2024年9月,新西兰儿童保护机构因家庭风险评估,带走了刘凯潇的四名子女。刘凯潇随即在抖音,当时他拥有约四十三万粉丝,发布"国际公开信",编造"警方绑架儿童、栽赃陷害"等谎言,甚至伪造"孩子被虐待"的报告,组织"声援家庭"扩大影响。
他还录制视频,声称家里的孩子"被当局扣押",对着镜头说:"我们这个中国家庭的四个孩子,已经被扣押了五百七十八天了。"
他一边申请姓名保护令,一边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反复谈论自己的案件。
2024年11月,警方正式以过失杀人罪起诉刘凯潇。他的父母也被列入被告。
但这家人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们多次通过法律途径拖延审判进程:继续申请临时禁止公开姓名令,该申请于2025年4月在高等法院被驳回;随后提出上诉,上诉庭三名法官于2026年3月再度驳回,裁决理由被下令保密;同时,申请永久搁置指控亦被高院驳回。
2026年4月15日,法官批准解除姓名禁令。刘凯潇、肖兰月、刘金贵、李秀云,这四个隐藏了两年多的名字,终于正式进入公众视野。
2026年5月25日,审判在奥克兰高等法院正式开始,为期五周。

庭审现场,刘凯潇夫妇与父母一同受审
刘凯潇和肖兰月不顾法庭的强烈劝阻,坚持自行辩护。刘凯潇的父母也一同受审。
法庭上,刘凯潇表现得极为亢奋。他拒绝承认罪行,抛出了一套离奇的阴谋论,他声称自己正在调查"西方政府贩卖四千名儿童到汤加"的秘密,此案是"外部霸权势力"对他的陷害。
他无视摆在面前的2.4TB的海量证据,在庭上语无伦次,甚至试图干扰妻子的发言,被法官当众呵斥。
检方由皇家检察官领衔。他向陪审团展示了大量证据:刘金贵的日记、刘凯潇电脑里的录音和布道视频、警方秘密监听器录下的对话、物证照片、监控画面、法医报告。
检察官告诉陪审团,王书来以一种"蓄意残忍且极具危险"的方式被拘禁了二十三至三十个小时。她被剥夺了食物和医疗救助,尽管嘴被胶带封住,她仍不断尖叫。
"她在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他指出,这起犯罪行为是由刘凯潇推动和指挥的,"源于他们对其所谓'神性'的共同妄想。他是主犯。"
检方认为,如果王书来获准离开这家人的住所,她很可能依然健在。"相反,他们替她做了决定,并将她非法拘禁。"
肖兰月在她的结案陈词中坚持说,抛尸是一场出于敬意的"海葬",只是出于"善意的无知",不了解新西兰关于此类事务的习俗和规范。她还坚称王书来要么死于自然原因,要么是在试图翻越围栏进入邻居院子时摔死的。

刘凯潇与肖兰月在庭审中
经过长达五周的审理,陪审团退庭评议。他们用了三天时间,共计十一个小时,作出了裁决。
2026年6月29日,奥克兰高等法院。
刘凯潇,五项罪名全部成立:非法绑架、过失杀人、企图妨碍司法公正、不当处理尸体、在警方第二次搜查住所时拒绝提供电子设备密码。
肖兰月,四项罪名成立:非法绑架、过失杀人、企图妨碍司法公正、不当处理尸体。
刘凯潇的母亲李秀云,一名医生,被裁定绑架罪成立,但陪审团未能就过失杀人指控达成一致意见。
刘凯潇的父亲刘金贵被裁定不当处理尸体罪成立,陪审团未能就绑架和过失杀人指控作出裁决。
法庭内一片寂静。刘凯潇站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
保释申请被法官驳回。刘凯潇夫妇被还押候审,等待量刑。
2026年8月25日上午,奥克兰高等法院。量刑听证会。

主审法官Mathew Downs
这一次,刘凯潇和肖兰月都聘请了高级律师代理。
律师告诉法官,他的当事人否认刑事定罪,并希望被判处居家监禁。他要求律师重申,刘凯潇并非邪教头目。
"刘先生的追随者是受他音乐的吸引,而不是将他视为邪教领袖,"律师说,"这些人只是想在新西兰参与他的生活方式。他热爱在新西兰的生活,并把这里当成家。这件事只能看作是一次偶发事件。"
律师还提到,刘凯潇在还押监狱期间遭到殴打,已经住院治疗。他说,考虑到要与孩子们分开,刘凯潇在监狱的时光将十分艰难。
律师表示,肖兰月并非主犯,她"对丈夫保持忠诚和顺从"。她透露,肖兰月在高中时父母离异,之后皈依基督教,就读于一所基于圣经的大学。她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并在家中教育孩子。在量刑时,肖兰月正怀着第六个孩子。
检方请求法官对刘凯潇处以十二年的量刑起点,对肖兰月处以十一年的量刑起点。他指出,这对夫妇"继续否认对他们的罪行负有责任,没有表现出任何悔意,反而只会哀叹他们自己的处境"。

刘凯潇在量刑听证会上
法官Mathew Downs花了很长时间宣读判决理由。
他说,他不清楚那栋房子里是否存在真正的信仰,"更像是一种伪装成宗教的控制"。他用了一个词来形容刘凯潇在那个"令人窒息的严格"家庭中的地位,伪装成宗教的支配。
"刘先生,最令人震惊的是你对王书来以及与你同住的其他女性表现出的冷漠与无情,"法官说,"因为你,王女士经历了孤独而恐惧的死亡。你没有表现出任何悔意。"
他还指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刘先生,你保留了用于处理她尸体的黑色婴儿推车和黑色床铺,以此作为对其他女性的警告,警告她们如果不遵守家规,同样的命运也将在她们身上重演。"
法官说,作为一名七十岁的非法滞留者,王书来依赖于这对夫妇,"除了被拘禁和束缚之外,她本身就是脆弱的。你们都知道这一点。"
关于肖兰月,法官认可她并非主犯,但指出她实际上是这个家庭的"二号人物"。在庭审过程中,法官观察到夫妻二人之间并非完全由刘凯潇单方面作出所有决定。
"我见过你不同意你丈夫的意见,"法官对肖兰月说,"我见过你做出不同于他的决定。我也见过他听从你的意见。"
法官认为,以肖兰月的影响力,她本可以在事态升级到王书来死亡之前阻止犯罪行为的发生。
"你应该感到羞耻。"
这是法官对刘凯潇说的最后一句话。
量刑起点:刘凯潇过失杀人罪十一年,肖兰月八年半。综合其他罪名的加刑、保释期间的折扣、此前良好品格以及对六个孩子的影响等因素后,
刘凯潇,十年五个月监禁,须服满一半刑期方可申请假释,即最早五年两个半月后才能获得假释资格。
肖兰月,七年十一个月监禁。
刘凯潇的父母原定在同一天量刑,但因故推迟,将于稍后另行听证。
两名律师均表示,他们将保留大部分论点用于上诉程序。
从选秀歌手到"教主",从"方舟"到沉尸海湾,这起案件的全貌终于完整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王书来,一个七十岁的海南女人,远渡重洋,以为自己找到了信仰和归宿,却最终落入了一个以"爱"和"救赎"为名的控制牢笼。她被扣分、被禁食、被关进帐篷、被胶带封嘴、被塞进箱子,在三十八个小时的囚禁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
她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六公斤。
而那些口口声声谈论"神性"和"救恩"的人,在她死后讨论的是如何处理尸体、如何规避警方、如何伪造证词、如何索要赔偿。
他们甚至把孩子带到了抛尸现场,用婴儿车运送尸体,用孩子作为掩护。
这不是信仰。这是控制。这是暴力。这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彻底的剥夺,剥夺自由,剥夺尊严,剥夺生命,然后试图剥夺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但尸体浮了上来。
米袋上的序列号留了下来。
日记里的每一个字留了下来。
录音里的每一句话留了下来。
刘凯潇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他的信徒、他的家庭、他的"方舟"、他的叙事。但他最终没能掌控一条浮出水面的尸体,没能掌控两个印着序列号的米袋,没能掌控他自己录下的那些话。
"你不知不觉地提供了证明你犯罪的最佳证据。"法官说。
这起案件留给人们的思考,远不止于一个邪教头目的落网。
在人际关系中,当一个人要求你绝对服从、切断你与外界的联系、用"爱"和"信仰"的名义控制你的衣食住行、用惩罚和积分规训你的行为,那不是爱,也不是信仰,那是操控。
王书来不是第一个被这样的操控吞噬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她的死亡提醒着每一个人:在任何关系中,保持独立的判断力、保持与外界的联系、保持说"不"的权利和离开的能力,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自我保护。
识人,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看他如何对待弱者,如何对待反对者,如何对待那些无法离开他的人。
刘凯潇站在《中国达人秀》的舞台上时,唱的是一首关于爱的歌。但在那栋名为"方舟"的房子里,他实践的是关于控制和暴力的一切。
从舞台到法庭,从"月光婚礼"到海湾浮尸,这条路的每一步,都写满了谎言。
而真相怎么申请股票杠杆交易,最终浮出了水面。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联华证券策略-股票配资策略_股票杠杆策略观点